8
顾嘉树离开南城以后，将那串摔裂的贝壳手绳寄还给了宋妍。
宋妍也终于开始一件件查过去。
赵凯帮她收拾出租屋时，在抽屉深处找到了我遗落的机场缴费单和原版发言稿。
高热三十九度二。
膝部挫裂伤。
清创包扎。
每一行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她又翻出学院发布的毕业典礼视频。
镜头里，她的位置从头到尾都空着。
而我站在台上，将发言稿翻到最后一页，停了整整三秒。
宋妍给我发来一封邮件。
附件是那张原版发言稿。
被我划掉的句子依旧清晰。
【谢谢那个陪我走过大学四年的人。】
正文很短。
【许峥，我以前总觉得你不需要。】
【后来才明白，不是你不需要，是我把你的每一次失望，都当成了理所当然。】
【我错过的不只是一场毕业典礼。】
我看了很久，没有回复。
项目开展前一周，最后一次联调拖到凌晨。
展厅中央，是用碎贝壳、废弃登机牌和旧船木完成的装置。
主题叫《风停以后》。
贝壳没有被修复。
破损的登机牌，也没有被遮挡。
它们在灯光下，组成了一条向前延伸的路。
最后一组灯光始终差一点角度。
叶静宜站上不足一米高的测试台，系好安全带，亲自调整灯位。
郑浩在下面笑她。
“叶总监，你不是恐高吗？”
她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轻微。”
“你站第二级的时候，腿都在抖。”
叶静宜扫了他一眼。
“明天不想调休？”
郑浩立刻拎包后退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我看着叶静宜从测试台上下来。
“让施工人员调整就好。”
“他们不懂你要的角度。”
她整理好袖口，语气平静得像刚才发抖的人不是她。
心口轻轻动了一下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。
宋妍发来一张照片。
那串原本戴在她腕上、后来被她送给顾嘉树的手绳，已经被重新穿好。
只是刻着“y”的贝壳上，仍留着一道裂纹。
【我修不好它，也修不好我们了，是不是？】
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最终，只回复了一个字。
【是。】
叶静宜递来一杯热咖啡。
我喝了一口，苦得皱眉。
“没放糖？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忘了。”
过了两秒，她又很诚实地补充：
“我不太会照顾人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看出来了。”
叶静宜耳根微红，却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但我可以学。”
“许峥，等展览结束以后，能不能给我一个正式追你的机会？”
她将手机备忘录递到我面前。
上面认真列着三行字。
【不越界。】
【不替他作决定。】
【咖啡记得加糖。】
我笑出了声。
“叶总监，你追人还做风险预案？”
“第一次。”
她神色镇定，耳朵却越来越红。
“经验不足。”
我没有立即答应。
“先把展览做好。”
叶静宜收回手机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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