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顾景川回到家的时候，叶晚棠还没睡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她蜷在沙发上，身上盖着他那件外套。
听到门响，她坐起来：
“找到了吗？”
他没说话，换了鞋，走到厨房接了一杯凉水，一口气喝完。
“景川”
“她去了外省。”
他把背对着她，
“她把手机号换了，微信也把我删了。”
叶晚棠站起来，走到他身后。
试探着伸出手，轻轻搭上他的手臂：
“你别太难过。也许过几天她就消气了，到时候”
“她不会回来了。”
顾景川把手臂抽出来，转过身看她。
那个眼神让她指尖一僵。
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叶晚棠咬了咬嘴唇，忽然开口：
“景川，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？”
他停住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对我那么好，我脚崴了你比谁都紧张。”
“地震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，”
“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？”
顾景川慢慢转过身。
他看着叶晚棠，这个他从小喊到大的邻居姐姐。
她的眼眶也红了，嘴唇微微抿着。
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棠姐，”
“我对你好，是因为我一直把你当姐。”
叶晚棠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他靠在门框上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
“我喜欢的人，我把她弄丢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叶晚棠没有再说话。
她站在落地灯的光圈里，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。
而他靠着门框，看着空荡荡的茶几。
最后他说，
“你走吧。”
叶晚棠抬起头。
“明天我帮你找个酒店。”
“她不喜欢你住在这儿。以前没说，但我知道。”
叶晚棠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最终只是低头擦了擦眼泪，转身回了客房。
门关上了。
他走进主卧，没开灯。
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，照着敞开的衣柜里那几个轻轻晃动的空衣架。
他躺在床上，翻了个身。
枕头上什么味道都没有了。
睡不着。
闭上眼就是她。
她蹲在卫生间的地上，用牙咬开碘伏的盖子。
咬着嘴唇给伤口换药，疼得额头全是冷汗，一声不吭。
她在厨房里炒菜，油烟机很吵。
他路过的时候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，锅铲上还沾着菜叶。
她下雨天给他送伞，自己淋湿了半边肩膀。
他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。
凌晨三点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来，但只是一条垃圾短信。
点开微信，置顶的聊天框还是叶晚棠。
他把那个置顶取消了。
然后往下翻，往下翻，翻到最底下。
林悠的头像不见了。
他忘了，她已经把他删了。
窗外的天慢慢亮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一晚上没合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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