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禾约在档案中心的旧设备间。
她不再叫我嫂子,脸上的妆也很淡。谢知原赶到时,她已经把聊天记录投在墙上。
最早的一条,来自两年前。
夏禾问:“嫂子如果被逗急了,真的会自己开口吗?”
谢知原回复:“会。她只是太依赖提示,需要逼一逼。”
后来每一次所谓的练胆,他都知道。
让我在陌生人面前临时发言,让夏禾故意拿错采访卡,甚至婚礼彩排前那场赌约。
夏禾红着眼问他:“你一次次挡在我前面,我以为你选的是我。”
谢知原站在投影光里,没有看她。
“我没选过你。”
夏禾的手指一下收紧。“那你为什么纵着我?”
谢知原终于抬眼,视线越过她,落在我身上。“我以为她无论受多大委屈,最后都会来找我。”
设备间里只剩机器低沉的电流声。
我的指尖颤了一下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直到亲耳听到这句话,我才彻底明白——他一次次纵容夏禾践踏我的底线,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难言之隐。
他停了停,嗓音发哑。
“我没有想过娶别人。我只是从没想过,她真的会不选我。”
夏禾笑了一声,眼泪却掉下来。
“所以我拿她的声音、她的稿子、她的婚礼开玩笑,你都不拦。不是因为你爱我,是因为你拿我试她会不会回来。”
她关掉投影,将聊天记录和原始文件交给周岚。
我没有想象中痛快。
谢知原确实没有爱过夏禾。
可这比他移情别人更让我难受。
他伤害我,并不是因为爱变少了。
恰恰是因为他太确信,我爱他。
从设备间出来后,我要和程砚修复一段受潮的旧录音。
其中一处人声断裂,我解释修复位置时卡住。程砚没有接,只问:“暂停,还是你继续?”
“我继续。”
谢知原站在门边,忽然开口:“他连你下一句想说什么都不知道,凭什么站在你旁边?”
程砚放下耳机,没有参与这场争执。
我看着谢知原。
他熟悉我所有停顿,知道我每一个没说完的字,也正因为如此,他越来越不需要听我真正说出口。
“正因为他不知道,所以他听的是我。”
谢知原的神色一点点僵住。
我继续说完后半句。
“不是他以为的我。”
当天晚上,中心原定的发布会主持人突发急病,无法到场。
负责人问我,第二天的口述史发布会,是否愿意亲自开场。
那是一个只能由我决定的未来。
桌上没有写好答案的手卡。
只有程砚留下的一张空白采访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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